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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法国兴业银行欺诈案"更可怕的是什么?

2008-01-28 11:37   

  法国第二大银行法国兴业银行(以下简称“法兴银行“)1月24日声明称,其遭遇了法国史上最大的金融欺诈案。该行一名期货交易员在未经授权情况下,大量购买欧洲股指期货,最终给银行造成了49亿欧元(约合71.4亿美元)的损失。

  在美国次贷危机依旧愈演愈烈的背景下,法兴银行突然而至的这起案件加剧了业界对金融市场的担忧。这一事件重演了上世纪九十年代英国巴林银行的悲剧,开始触发了法国乃至整个欧洲的金融震荡,并且已经成为上周全球股市暴跌的助推器。

  从历史经验看,金融机构所爆发的重大案件都引发了社会对金融体系内部风险监管的关注,此次法兴银行的事件也不例外:在达沃斯参加世界经济论坛年会的不少代表24日忽略了当天讨论的主题——贫困与全球变暖,而有关金融机构内部审计的监管问题则成为他们关注的焦点。而在国内,有关金融衍生品风险问题的探讨也随之跟进,其中担忧的声音居多。尽管中国古语有所谓“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的说法,针对问题的思考和反思都是必要的,但笔者要强调的是,由于截至目前,导致法兴银行诈骗案的真正根源尚未厘清,此时以该案件为参照提出推迟金融衍生品推出时间的建议为时尚早。

  金融体系中风险爆发的原因有主客观两种,主观因素在于监管制度漏洞和监管者失职;而客观原因则在于监管者因外部原因而无法履行职责。与以往任何一次金融案件不同,此次法兴银行的案件则属于后者,事件本身充满了“技术性”的传奇色彩。案件的当事人盖维耶夫有着“电脑天才”的名号,据媒体报道“他经常工作到深夜,在法兴银行的计算机系统中埋头苦干,好像已把一种掩盖自身交易的多层次的方法植入了计算机系统中”。从这些描述中可以看出,在金融交易和监管系统完全实现了电子化的今天,一个计算机天才是有可能让监管系统失灵的。从这个角度看,在法兴银行案件中,理应承担失职责任的是技术研发人员,而非是履行监管职责的制度体系和当事人。

  如果法兴银行案件的最终侦破结果的确如此,那么我们就必须承认此次事件实属统计学意义上的“小概率事件”。毕竟能够将计算机技术精通到破解银行“五重关卡”的金融交易员实在是极其罕见,从该事件本身所能深究出的制度性弊病其实并不多。据此,由法兴银行事件推演出金融衍生品的“罪恶论”更应该休矣。金融衍生产品的设计初衷,绝不是为了扩大市场参与者的风险,更不是为了让人们投机获利。恰恰相反,该类产品的出现原本正是为了降低市场参与者的风险。

  事实上,之所以在法兴银行案件爆发之前,就有许多金融案件屡屡出现,其原因并不在于金融衍生品本身,而在于金融监管制度存在漏洞,笔者认为这一点对于中国未来的金融业发展才是更为重要。

  其实,中国自身的金融案件才更值得我们细读和借鉴,最为典型的便是中航油(新加坡)私自从事境外期货投资交易,最终导致了5亿美元的巨亏。尽管从数量上看,中航油(新加坡)公司的亏损规模要较之法兴银行此次损失小的多,但是其背后暴露出的制度漏洞可谓“惊天”。

  当初,中航油(新加坡)拿到境外期货投资资格相当勉强。据报道,证监会是在2002年查杰威国际造假案时,才发现在新加坡市场有一个中国上市公司中航油(新加坡)。根据当时的政策,中资公司境外上市需在上市15天内报备,而中航油(新加坡)从民航总局拿到批文后便直接上市,根本没有履行上报证监会的程序。证监会进而发现,其招股说明书中指明很重要的一块业务就是期货交易,因此要求它向中国证监会报备资格。但据媒体称,“他们的领导层态度很蛮横,根本不理这一套”。最后考虑到中航油(新加坡)的海外上市“生米已成熟饭”,为了避免境外投资者诉讼,证监会才为其补报放行。

  由此可见,与法兴银行交易员透过技术漏洞进行秘密违规交易的行为相比,国内金融衍生品的违规投资行径可谓是“明目张胆”。造成两者差别的最根本之处在于,国内既有的、行政干预市场经济运作的历史遗留机制依旧发挥着作用。中国的国有企业高管往往由国资部门直接任命,这就让内部的董事会理应行使的各种权力经常流于形式,内部自发的监管职能如同虚设;而相关的监管部门在履行监管职责时,又会受制于行政部门间权力范围的牵制,很难在事前直接查处或限制当事人的职权,由此使得外部监督职能无法到位。正是内外部体制管理的弊病,最终才会让金融体系的诸多案件频频出现。

  一个“电脑天才”引发的金融诈骗案件其实并不可怕,因为这样的案件并不具有被“广泛复制”的可能性。在金融市场中真正可怕的风险在于,由于制度体系本身的弊病而让监管无法真正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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