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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来收拾法兴业银行的残局?

2008-01-29 13:48   

  2000年,一位名叫杰洛米·科维尔(Jérome Kerviel)的年轻毕业生在法国兴业银行(SocGen)谋得一份卑微的后台职位。就在那一年,很多人都在怀疑他的新老板溥敦(Daniel Bouton)能否让这家法国银行长期保持独立。
 
  此前一年,法国兴业银行的这位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曾经试图收购法国竞争对手Paribas。然而,这次善意联姻被法国竞争对手BNP对这两家公司发起的恶意收购给拆散了。BNP的老板米歇尔•佩伯罗(Michel Pébereau)成功地把Paribas从溥敦的手里抢了过去——而且还险些取得兴业银行的控制权。

  法国巴黎银行(BNP Paribas)的成立,让性情固执、蓝眼睛的溥敦面临着这样的言论:法国兴业银行已经丧失了战略,即将沦为更大规模银行的猎物。但在随后十年中的大部分时间里,溥敦及其同事证明,这些质疑者错了。法国兴业银行充分利用了法国教育体系培育出色数学家的才能,建立了世界一流的股票衍生品业务。

  由于专门对市场走势进行复杂的押注,该业务的利润非常丰厚,以至于溥敦可以令人信服地说,在银行业中,规模不是一切,法国兴业银行可以远离合并、独善其身。

  上周四巴黎时间上午8点,这种战略开始显得不那么令人信服了。就在此刻,这家银行披露,由于一位妄为的交易员(后经证实正是科维尔)进行了未授权交易,导致该银行损失了49亿欧元(合72亿美元),同时美国次贷危机还导致该行损失了20亿欧元。逃出BNP手掌心还不到十年的法国兴业银行,如今又成为市场新一轮猜测的对象,而57岁的溥敦扭转乾坤的领导力声誉也受到严重损害。

  与科维尔不同,溥敦是极尽风光地来到法国兴业银行的。法国人喜欢把这种情形称为“par la grande porte”,也就是“从大门登堂而入”。溥敦获得过一个政治学学位,他敏捷的头脑又让他进入了法国精英学校——国家行政学院(Ecole Nationale dAdministration)就读。20世纪70年代初,他从国家行政学院毕业后,加入了公务员精英团体法国财务总督察(Inspection Générale des Finances),因成为其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成员而声名远播。后来,他还得到了诸如为法国前总理阿兰•朱佩(Alain Juppé)管理财政内阁等好差事。

  由于在公共部门名声显赫,溥敦吸引了马克•维耶诺(Marc Viénot)的注意。维耶诺也是国家行政学院的毕业生,同样身居要职,1987年时曾领导法国兴业银行进行私有化。1991年,溥敦离开财政部,加盟法国兴业银行,1993年成为首席执行官,后来在维耶诺1997年放弃自己的行政职能后,溥敦又添上了董事长的头衔。

  与和蔼可亲、作风懒散的前任相比,溥敦的职业风格更为沉默和羞涩。然而,他的爱好却丰富多彩——美酒、雪茄、高尔夫、歌剧,在兴业银行位于巴黎市郊的一幢摩天大楼高层的高管餐厅中,他的客人会得到很好的款待。(兴业银行与法国巴黎银行的一个不同之处在于其办公建筑,法国巴黎银行的银行家们在市中心的低层建筑中办公;溥敦甚至曾表示,如果他不是一位银行家的话,他会选择做一位建筑师。)

  一些人发现,溥敦行事的直率程度简直达到了粗鲁的地步。一位法国商界领袖对他的性格总结是“聪明且傲慢”,他似乎并不认为一位成功的银行家具备这些个性有什么不好。这种自信促使溥敦决定与政府分道扬镳,并在印度钢铁亿万富翁拉克希米•米塔尔(Lakshmi Mittal)收购钢铁制造商阿塞洛(Arcelor)的过程中,允许兴业银行对米塔尔提供支持。

  一位同事表示,在处理兴业银行此次巨大亏损的过程中,溥敦一反他一贯的冷静,罕见地流露出自己的情绪。“他态度平静地接受了损失,但这可能是自我认识他以来,他第一次明显流露出他的情绪。他相当冷静、有分寸,他不会轻易紧张。这件事有点扰乱了他的心绪。”

  该同事补充称,在部分受到了他对员工——持有兴业银行约6.5%的股权——责任的驱动下,溥敦迅速恢复了冷静。他制定了55亿欧元的资本充实方案,以补救兴业银行的资本负债表。然而,在上周四早晨他主持的临时记者招待会上,他显得有些不安。

  这位资深银行家宣布在他解决危机期间,暂时不领薪。然而,董事会拒绝溥敦的辞职申请并不意味着他的职位是安全的。据知情人士透露,兴业银行董事会认为,外聘一位新人替代溥敦,将加剧该银行的短期困境。这很难算是允许溥敦继续掌权的授命。

  尽管老板们不可能了解普通员工的所有行为,但他们必须对确保建立有效的内部控制负责。作为兴业银行的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溥敦的责任是双重的。

  此外,他的地位进一步受到影响的原因是,他还是法国银行业协会的主席和法国政府关于公司治理问题的前顾问。因此,他的名声需要比多数人更为清白。即将开庭的兴业银行和其它银行涉嫌洗钱一案,已令2008年的溥敦形势严峻。

  至少,溥敦可能会面临将董事长和首席执行官两个职位分离的压力。人们可能还会呼呼,解决兴业银行董事会成员关系过于亲密的问题(例如,独立非执行董事包括佩尔诺-里卡尔公司(Pernod Ricard)首席执行官佩尔诺•里卡尔(Patrick Ricard);溥敦的妻子尼科尔(Nicole)——一位经验丰富的银行家——最近加入了Pernod Ricard董事会)。然而,溥敦的命运可能取决于法国总统尼古拉•萨科奇(Nicolas Sarkozy),萨科奇的商业影响力并不局限于国有企业。兴业银行事件令萨科奇政府在达沃斯全球精英面前尴尬不已,也为萨科奇的印度之旅蒙上了一层阴影。

  如果溥敦被解职,原因不会是21世纪初看似非常危险的外部威胁之一,他擅长独善其身。相反,他得到的报应可能来自兴业银行的薪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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